山间札记 · 文集
论兼爱
窃以为墨子的《兼爱》,与《共宣》神似。
“全世界的无产者们,联合起来!”
无可否认,这句口号极具煽动性。“全世界”体现数量之大,范围之广,给予资本家无形的震慑,更使无产阶级认识到自己的强大力量。“联合起来”更加深了这种对自身力量的认可。
“你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则对无产阶级给予了允诺。而这个允诺恰有其不合理性。所谓“整个世界”,定义是什么呢?对无产阶级中的集体而言,“整个世界”意个谓着什么呢?
不言而喻的,对每个个体而言,整个世界“是具有歧义的。而正是其模糊性给予了不同无产者自由理解马克思的话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则不可避免地赋予了无产者至高的权力,比曾经的任何一个政权都要强大,都要专权。
因此,我们不可忽视模糊概念的巨大力量。其模糊性统一了无产阶级中各有异志而具有同一标签—无产者—的人们。
同样的,墨子的话“皆起不相爱”则将一切的,自天子以至于庶民之间的矛盾源头指向了“不相爱”。这样简单的归因,使天下人拥有了共同的敌人——不相爱,并巧妙化解了本难以避免的阶级矛盾。
显然,并非一切矛盾都源于不相爱,也并非靠“兼爱”便能化解一切矛盾——这是作为理性人的我们轻易得出的结论。而墨子凭何收获敢死队般的墨者这样大批信徒呢?这便源于其煽动性了。
据《乌合之众》,勒庞认为,个人的理智与意志在群体当中被消灭了,群体往往代表了最低限度的理智和最狂热的情感。简而言之,群体几乎完全依赖情感行动。由此,再加上模糊概念作为信条的引诱,便轻易激发出群体的天性。
因此,再看墨子的话,便不难发现其高明之处了。墨子用简单的归因创造模糊而抽象的概念作为信条,团结了群众,煽动了他们的情感,最后予以极度抽象的指导——相爱。什么是“相爱”?这又是一个模糊概念,使得群体得以为了只有在墨子心中澄澈的概念而受其指令东奔西走,扩散其影响力。
南肯辛顿女酒保《共宣》又何尝不是如此?赤潮是如何席卷全球的?两者都是对非精英阶层的鼓动,并可以朦胧化阶级内部的矛盾,将力量集中于对外。难道墨子的信众全是工农么?难道墨子信众中的工农就不存在各自国家层面的敌对或是结盟关系了么,这些问题在“兼爱”面前却都消散了。难道是因为“兼爱”真的具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吗?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