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札记 · 文集
在暴雨中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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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日晚,我套着一次性雨衣,行走在暴雨中。
这一天,是轩岚诺登陆前一天。
毫无防备地,我低着头佝偻着背,踏着大大小小的水坑前进。
雨越下越大,很快遮住了我的视线,形成细密的水帘。雨点敲在雨衣上哒哒的响,雨衣内腾腾蒸汽在我的镜片上结雾。
视线愈加模糊。最后,只剩黑色与昏黄色朦胧地交替。
耳边时有脚步踏入水塘的啪嗒声。
我也恍惚起来。
脚步愈加沉重。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裤管。水流从我的手臂上流下,愤懑与困惑填满了我的心绪。我为什么来吃这种苦?吃这种苦?明天怎么办?
种种无谓的思考,已使我迷乱。我隐约看到路灯下有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暴雨中狠狠啸叫着。雨水勾勒着那张因扭曲而僵硬的脸的轮廓。我不明白,我所做的这些意义为何,我只感到,当我驻足或麻木地行于漆黑的马路上,生命如脚下的雨水般寂静地流逝。
脚下的雨水汇成水流,如一支晦明中穿梭的箭。我似乎看到了时间的流动,时间呈现为透明的灰暗,所有一切都包孕在这隐藏的灰暗之中。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土地上,事实上我们生活在时间里。田野、街道、河流、房屋是我们置身时间之中的伙伴。时间将我们推移向前或向后,并且改变着我们的模样。它不是我的乐园。
唯一真实的乐园是我们已经失去的乐园,唯一有吸引力的世界是我们尚未踏入的世界。在此唯一长停的,唯有河水静静地流。
可是,我又想,我热爱着这片土地,我热爱着这片土地上建立起的璀璨文明和在这里生活的可爱的人。时间不止带走了什么,它留下一道道朦胧而又清晰的痕迹,使泥土留住往日的故事,使时间的水流带不走文化的传承。时间带走而又无法全部带走的,值得我给予全部的热爱。